海拔略微下降,平缓的下坡对提升速度没有一点帮助,甚至行距不如昨日,原因是仍未摆脱那噩梦般的重沙草地。肚子又过闹,加之今天小苍蝇很多,虽不黏人,但闹心。一路无水源,用存水。太累了,那天没什么记忆,日记字数也少,估计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催眠状态中。略有清晰的记忆只有两个,一是晚上将闹钟疯狂地定到六点。那个时间相当内地凌晨四点,荒原里还是一片漆黑。第二个记忆,就是那两天来一直缠绕我的乌鸦。
在沙地里死命推车,只闻脑后扑扑声,然后一朵阴影掠过,不用多想,一定是乌鸦经头顶巡游。又一次,累得躺在沙地里闭了下眼,几只乌鸦就适时地从空气里冒出,落在周围。假装死人,慢慢地挪到车首包位置,取出相机刚想拍照,呼的一声,乌鸦全飞了。它们一点也不好骗。的确,乌鸦是鸟类智商最高的,甚至超过了许多哺乳动物。
昨天,也是守着几只乌鸦,好歹拍下了它们猥琐的表情。在荒原,最怕遇见乌鸦,心理上有那种传统认知,乌鸦报丧不报喜,不吉利。祖先的经验貌似成立,在荒原,乌鸦落在你的身边,并不为同情或想助你一臂之力,而是等着你奄奄一息,狠狠地吃上一顿。但乌鸦是藏族人心目中的神鸟,是具有占卜能力的奇才。如果,孤旅途中,乌鸦在背后叫,那得恭喜你,诸事顺利。在右首叫,则预示旅行顺利。在前方叫,请注意,有危险。在头顶叫,完了,天上的石头已对准你脑袋砸下来,危险迫在眉梢!真纠结,这两天,乌鸦似乎把每个预兆都演示了一遍,我该相信哪一种命运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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